▲岸边普及投喂野生鸟类危害要点的标识牌。

　　▲深圳湾公园，游客在投喂红嘴鸥。

　　波澜不惊的海面，红嘴鸥三三两两在水中游弋，偶尔起飞、掠过，留下一道优雅的剪影。这样的画面，美吧！

　　然而，画风一转。成群的红嘴鸥突然躁动，纷纷向岸边集结、盘旋，扎堆争抢低空的面包屑、馒头、爆米花、薯条甚至辣条……这样的“沙鸥翔集”，美吗？

　　网友希望人工投喂

　　上述第一个场景是候鸟季深圳湾常见也是大多数人喜闻乐见的，鸟与自然和谐共生。而第二个场景则是个别游客投喂候鸟，虽非常态，却也屡屡发生。

　　对于这种行为，反对者占主流，却也有支持的声音。2月底，一位网友关于呼吁鼓励人工投喂的网帖以及深圳市公园管理中心的官方回应，正是“投喂”与“No 喂”一次观念碰撞。网友的理由看起来似乎很充分：青岛上世纪90年代发起“挽留海鸥行动”，通过在栈桥等区域定时投喂鸥粮，吸引了海鸥停留。市民和游客自发的投喂行为，为海鸥提供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使其愿意留在青岛过冬。为此，他呼吁深圳向青岛学习，打造人鸟和谐共处的亲海鸥环境。

　　公园回复有理有据

　　深圳市公园管理中心并未“听劝”，回复有理有据：深圳湾滩涂上的小鱼、弹涂鱼、招潮蟹等底栖动物为水鸟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物，这些天然食物富含蛋白质和必需微量元素，是支撑其长途迁徙的能量来源；人类投喂的馒头、面包等高碳水化合物，不仅营养单一，会导致候鸟营养不良、肾脏受损，长期投喂还会让它们逐渐丧失野外觅食能力，最终扰乱其自然迁徙规律。

　　投喂行为的受害者不光是候鸟。滩涂是一个建立在自然法则之上的精密生态系统，候鸟的捕食行为有助于调控底栖动物的种群数量，促进物质与能量的自然循环，人工投喂则直接扰乱了这一过程。鸟类因食物引诱而异常聚集，残留的食物会改变滩涂的微生物环境与土壤结构，长期将损害湿地生态健康。当候鸟不再积极进行自然觅食、底栖动物的种群动态平衡可能被打破，进而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生态连锁反应。

　　此外，深圳湾候鸟来自多个国家和地区，近距离投喂加大了疾病在鸟类之间以及鸟与人之间交叉传播的潜在可能；《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关于切实加强鸟类保护的通知》提出“禁止在候鸟迁徙停歇地以及越冬地随意进行投食和补饲，避免人为因素致使鸟类滞留或者延期迁徙。”《深圳经济特区公园条例》第三十条也明确规定，不得擅自投喂野生动物。

　　不打扰是最好的呵护

　　深圳市观鸟协会秘书长张高峰则根据两地候鸟种群的特点来分析青岛和深圳两个城市对于投喂截然相反的态度。青岛是先有投喂后有鸟。在发起“挽留海鸥行动”之前，在青岛越冬的海鸥只有2000余只。行动之后，将青岛周边越冬的海鸥都吸引了过来，形成了每年10万只越冬海鸥的规模。而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深圳湾便是红嘴鸥主要的越冬地，不需要人工投喂，就可吸引大批红嘴鸥前来越冬。

　　深圳市公园管理中心的回复以及张高峰的释疑得到了许多网友的认同。“不打扰就是最好的呵护！”“爱它就请不投喂、不惊扰、不伤害！”“我喂过。下次不会了！”

　　正如不久前引发热议的“深圳湾公园为鸟关灯”一样，禁止投喂，是深圳“不听劝”的又一有力佐证。

　　随着天气的逐渐变暖，深圳湾的大批候鸟已开始春迁，这些来自西伯利亚的红嘴鸥也将飞越遥远的归途。希望今年冬季它们再次来深的时候，迎接它们的是更多更文明的观鸟人，也希望主管部门探索更多更有效的模式，让“No喂”成为自觉和常态，让投喂“No way”可走。（深圳晚报2026年3月11日A08版）